藏了二十年的道歉

嘉義監獄　陳殿寶

每年這個令人懷念的母親節，都讓我想起母親對我種種的好以及無微不至的照顧，對她老人家有無盡的思念及感恩。但是每次想起母親，也讓我想起當年錯誤的處理，以致傷害到母親的健康，如果不是我當年自私的決定，母親的健康不會惡化，母親也不會在甚為年輕的六十七歲就往生，這真是我這輩子心中永遠的痛，而我卻沒有機會也沒有勇氣在母親面前向她說聲對不起，向她道歉、懺悔，在此我願以最誠摯、最真誠的心，向母親說：「媽媽，對不起。」

 

民國七十六年，長女誕生，出生後一切平順，就像一般小孩一樣，愛哭、愛鬧、愛笑，雖然累，但是初為人父的喜悅，讓我忘卻所有的辛苦和勞累，但是到了小孩將近兩歲時，情況出現了，一般小孩子大概周歲就會爬、會坐，甚至學會站立、走路，可是我的女兒卻到兩歲還不會坐，更不會站立、走路，腳細細長長，摸起來沒有肌肉也沒有力量，由於我和內人什麼都不懂，只好求助醫師，於是跑遍各大醫院，最後經人介紹，找到當時非常有名的小兒神經外科黃醫師，經他檢查，認為是脊椎長囊腫壓迫到神經，因此建議立刻開刀，去除囊腫，讓被壓迫的神經恢復，如此自然能夠康復，否則如果被壓迫神經壞死，可能會終身癱瘓，於是在醫師的建議下，我和內人同意小孩住院開刀，開完刀看起來一切順利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  

然而或許是照顧上出了問題，或許是命運作弄，小孩開完刀後健康情形每況愈下，逐步惡化，終至不能翻身，大小便失禁，變成重殘失智的狀況，沒有保姆敢接手照顧，我和內人都在上班，也無法分身照顧，於是當時我自私的決定，把小孩送回東港拜託父母幫忙照顧，而這個自私的決定是我一輩子的痛，因為母親是非常有責任感的人，接手照顧小孩後，日以繼夜的照顧小孩，希望她康復，完全沒有考慮到自己的身體，健康情況惡化，而小孩也沒有順利成長，在母親罹患糖尿病四個月後小孩往生了，而由於我這個自私而錯誤的決定，賠上了母親的健康，以致三年後母親得到胰臟癌，以六十七歲年輕的年齡走完一生，若不是我錯誤而自私的決定，我相信以母親身體的狀況，活到八十歲應無問題，而且臨終也不致受病痛折磨。

 

當時由於還年輕，一直不敢當面向母親表達我最深的哀痛和歉意，這件事在我心中已放了二十幾年，每每想起我就自責不已，逢此母親節，我願以最誠摯、真誠的心向母親說：「媽媽，對不起，希望下輩子我仍能做您的兒子，讓我好好奉養孝順您，以彌補我這輩子的虧欠和過失。」